中新网记者 刘文华
3月17日，呼和浩特市民张静和闺蜜相约去中山路逛街。目的地是茂业商厦购物中心，但不是购物，是捡漏。“听说商场在调整，好多货品清仓甩卖。”她说。
就在前一天，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，2026年1—2月，全国限额以上百货店零售额同比增长1.0%，同期便利店增长6.4%，超市增长4.9%。百货增速明显落后于其他主要零售业态。而2025年全年，百货店零售额增速仅为0.1%，同年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501202亿元，增长3.7%。消费在增长，百货分到的增量却很有限。中国百货商业协会编制的大型零售企业发展指数显示，2025年一季度综合指数同比下降8.5%，百货零售业经营仍面临压力。
图为茂业商厦购物中心内，部分店面暂停营业。中新网记者 刘文华 摄
钱不在老商场花了
位于呼和浩特市中心的维多利商厦2003年开业，建筑面积超6万平方米，是当时内蒙古最大的百货商场。开业半年营业额即达1亿元，2006年升至5.9亿元。2016年，上市公司茂业商业(600828.SH)以15.65亿元收购内蒙古维多利集团70%的股权。此后多年，维多利及茂业体系一度在当地百货零售领域占据重要位置。
但近年来，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的商业格局已经明显改变，多家商业综合体接连进入。
2025年7月，呼和浩特万象城开业，体量24万平方米，引入近300家品牌，近50%的品牌为当地首店。“十四五”期间，近400家品牌首店和旗舰店落地呼和浩特，占内蒙古比重超60%。2025年前10个月，呼和浩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7.1%，高于全国2.8个百分点。钱在花，只是不在老地方花了。
图为茂业商厦购物中心，门头依然沿用维多利购物中心。中新网记者 刘文华 摄
30年的“二房东”
消费转移背后是一套运行了30年的经营模式。从20世纪90年代起，国内百货业普遍采用“品牌联营”——品牌商控制进货、销售和库存，商场收取扣点，不掌控商品和定价。中国百货商业协会2025年4月发布的报告显示，在百货零售业面临的挑战中，同质化竞争下企业寻求差异化困难、电商持续分流、经营成本高利润低位居前列。当购物中心用自营品牌建立差异化、电商用供应链提升效率时，靠收扣点维持的“二房东”模式，腾挪空间已经很小。
在呼和浩特，一位茂业体系内部人士透露，茂业商厦购物中心营业额连年下降，此前曾计划将5楼、6楼调整为餐饮业态以提升客流，但招商进展缓慢。
图为茂业商厦购物中心内，5楼、6楼已封闭。中新网记者 刘文华 摄
开始“动手术”的商场
一批先行者已有成效。在上海，南京东路上的老牌华联商厦剥离传统零售，转型为国内首座二次元文化垂直商业体“百联ZX创趣场”。据上海市国资委披露，转型前日均客流仅6000人次，转型后平日达2万至3万人次，2023年全年销售额3亿元，接待顾客950万人次。
在北京，有着30年历史的双安商场2024年9月启动逐层改造，从传统百货转型为社区生活方式体验场。据中国百货商业协会报告，双安商场定位服务周边5公里社区，打造创新市集和社区活动中心。
在重庆，重庆百货2024年在社区拓展“生鲜+折扣”超级市集，在商圈布局精致生活馆。据其上市公司公开信息，调改门店销售同比实现两位数增长，2025年计划再调改38家门店。
换皮与换骨
2024年底，商务部等7部门印发的《零售业创新提升工程实施方案》对百货转型给出了融合型、策展型、主题型、社区型等方向。方案明确每年确定一批试点城市，完成一批存量商业设施改造。
但中国百货商业协会报告指出，部分商场调改只重“表”不重“里”——“花重金改造中庭、增加大屏，却忽略了品牌和运营的提升”“形象是表，运营是里，徒有其表不如表里兼修。”
呼和浩特民族学院商学院教师阿古达木长期研究产业经济，他认为：“如今消费者更加注重体验感和社交属性，未来传统百货的转型方向，可能更多集中在特色消费、文化体验以及细分客群运营等方面。如果商场缺乏差异化定位，很难在激烈竞争中吸引客流。”
走出茂业商厦购物中心，张静手里拎着两件打折外套。她看到的是老商场里的柜台越来越少。“希望这些老商场能以另一种方式焕发新生，毕竟好多人的记忆都在这里。”(完)
凯丰资本提示：文章来自网络，不代表本站观点。
